第111章

也是,谁会在乎猪肉想什么?   跪着的女子脸色依旧惨白,表情戚戚,并不在乎别人在说什么。   “我出一两。”   “一两?买棺材都不够呢!”   “二两!小娘子跟我回家吧!”   “才二两也好意思跟爷抢人,我四两,买断了,如何?”   “我出十两。”   此话一说,场面安静了一瞬,众人目光往后一抬,只见一个不足人腰高的小娃说着。   “哪儿来的小娃,毛都没长齐呢就知道给自己找媳妇儿了?”   靳允抿着唇,从自己的小布兜里翻来翻去,总算是找到十两雪花银,上前递给那美娇娘,说:“银子我出了。你安葬之后,若是无处可去,可来城中傅家钱柜处找活儿,工钱抵这十两,没有利息。”   “傅家?你一小儿能做傅家的主?”   “为何不能?”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,一身疲惫也没能让他的容貌折损半分,他打开扇子,遮住这南岸炎炎的太阳,说道,“我傅家的义子,自是能做傅家的主。”   靳允眼睛一亮,也不管那美娇娘的事儿了,上前半步,克制地作揖,说道:“义父。”   还未得到回答,就被一人抱了起来,高举着闹他。   靳允吓得搂紧了那人的肩膀,被逗得直锤他肩头讨饶。   文乐抱紧他,看向那人群中跪坐的美娇娘,说:“如何?”   美娇娘粲然一笑,跪直之后,对着他们拜谢,道:“还望恩人指路,傅家钱柜何处?”   回家路上,靳允拉着文乐的手走在最前,一路叭叭叭地说着这些日子在南岸认识了哪些朋友,吃到了什么新奇的吃食。紫琳时不时地帮他补充一句,三人说到好笑的,捂着嘴乐,还不敢太大声。   走在后头的镇国将军打量着傅骁玉,说:“去往金林之时,乐儿满是戾色,让我和文钺教坏了。如今回到了这般模样,还要谢谢小友的帮助。”   傅骁玉不敢居功,说道:“祖君唤我骁玉就行,姻亲关系,不讲虚礼。”   镇国将军让他的话一噎,抬手往他肩头一拍,说:“我当初说的可是假婚,小友以假乱真,还不让我发发脾气?”   傅骁玉的肩头一痛,道:“此事乐乐早已知晓,情之所至难以斩断,便也假戏真做了。将军恼火也属人之常情,可别让乐乐瞧见,心爱之人与仰慕之人,他年纪小,尚不能抉择。”   文乐回头一看,见两人面面相觑,说道:“你们怎么了?”   镇国将军和傅骁玉猛地顿下脚步,异口同声地说:“没什么。”   文乐:“......”?   作者有话说:   番外可点梗哦,酌情安排。   还有两章完结!嘻嘻! 第155章 发菜蚬子羹   修整了一日,文乐便与傅骁玉去了文长征那儿。   南岸情况并不危急,镇国将军都对着打一日休两日的情况有些愣神,抓着文长征问:“你这是要养兵造反啊?”   文长征带着一脸深意地摇头,说:“我想最后再试他一次。”   试谁?   文长征没说。   权峤感染了风寒,病恹恹的,没了往日的爽快。文长征也急得嘴角长了好几个白泡,去往兵营又火急火燎地回帐篷,生怕权峤出半点岔子。   得知文乐前来,文长征乐疯了,早早地等在兵营外头,见他与傅骁玉一前一后过来,扔过去一个物件儿,说:“既皇上相信你,这便随你处置。”   说完便钻进了帐篷之中。   文乐愣愣地抓着那物件儿看,竟是南岸文家军的虎符。   傅骁玉:“......”你们文家人指定有点什么大病。   此番闹事,倭寇与附近海岛上的蛊人勾结,势必要在南朝挖出一点半点的血肉出来。   文乐上任,手握虎符,无人敢与他争辩。   海事图绘制得十分精细,文乐扫了一眼,牢牢地记在脑中,说道:“兵分两路。只守不攻无用,文家军长期受制,也不利于军心。初夏快来了,雨水丰盈,伴随着飓风,他们生活在海边,知晓这飓风威力,不敢在这会儿上前,得不偿失。”   “少将军有何计谋?”   文乐勾唇一笑,说:“对付匈奴,便要使一些计谋,因为对方人马众多,能力出众。对付倭寇则不需要这般费劲儿,守城的士兵做好自己该做的,空出的兵马以四百人为一船,咱们出征,不将倭寇尽数丢进海中让恶鲨啃骨剥皮,我文乐的名字,倒着写。”   文长征长期守城,又顾念南岸,自然不敢强攻。士兵将领们都憋屈得厉害,有了文乐的话,将领们面面相觑,将杯子中的茶水作酒入了肚子,摔了那碗,喊道——   “谨遵少将军之命!”   收拾整理了大半个月,海船总算是收拾妥当了。   靳允站在城墙之上,瞧着那些海船,问道:“义父,你也要一同前去吗?”   傅骁玉点头,说:“嗯,夫妻同心。”   靳允按下心中的忧思,握紧了袖子。   傅骁玉半蹲下,将靳允被风吹乱的发往后扒拉,说:“允儿可是担忧?”   “嗯。”   “若义父如今只是一介平民,重新去春闱考试,允儿可会觉得义父拿不了头筹?”   “自然不会!”   傅骁玉笑笑,说:“既是如此,允儿便不应该担忧。你那个义父的名号,倭寇没一个不怕的。”   白骨菩萨,到现在倭寇中还在广为流传呢。   上了海船,傅骁玉有些不适应地在船中跺了跺脚,轻飘飘的,仿佛没踩到实地。   文乐身穿白玉甲,布防后看到傅骁玉一个人站在甲板前头出神,说道:“这就惦记陆地了?”   傅骁玉失笑,说:“可有计谋?”   “人马分为两拨,一拨诛杀倭寇,不听降,只斩杀。另一拨随我去海岛上,寻那蛊人。”文乐说着,闻着浓浓的海腥味,说,“若是劝降成功,便是最好,若是不成,海岛也算不上什么大地方......”   剩下的话,文乐没有说尽,傅骁玉却懂他的意思。   不愿臣服,就得打到它臣服。   海上没什么吃的,海鲜倒是多。   傅骁玉喜欢吃素,文乐这艘船便没有放置多少肉干,想方设法地找渔村里的村民们要了晒干的发菜吃。这些不是什么精细的吃食,都是村民们自己没钱买粮食,自己晒的。   文乐惦记傅骁玉口味,找思竹去那渔村一家一户的收,总算是够了量。   海船上四五百人,都知晓那仓库之中有一箱子不能乱碰,是他们少将军亲自筹集来的“军粮”。   晒干的发菜在水中立刻舒展,吃着有一股天然的咸香味,再配上蚬子和花蛤,鲜味扑鼻而来。   傅骁玉看着窗外的海景,慢悠悠地喝着汤,看惯了天蓝水也蓝的景象,冷不丁瞧见一抹绿,倒让他揉了揉眼睛,觉得很不适应。   海岛到了。   四五百人的海船吃水很深,只能再坐小船去往海岛。   文乐与傅骁玉在一艘船上,他拧着眉似在想什么,将自己白玉甲脱了下来,强硬地给傅骁玉穿上。   傅骁玉怔神,一低头就看到文乐微微合着双眸替他系带的模样。   小船上的士兵们目不斜视,不敢多看。   文乐拍拍白玉甲上的水渍,说:“怎么这么看我,不像你往日那般,非得给我穿着才放心?”   傅骁玉轻声笑,说:“我知晓你的本事,在这种地方,我放心没什么用,得让你放心才没有后顾之忧。”   士兵们恨不得把耳朵割了,看天看海看人,就是不敢往傅骁玉那边多看一眼。   思竹早已习惯,托着腮帮子划船,心想,那杀千刀的马骋去了另一个船,回去非得绘声绘色地给他学一次才行。   船靠了岸。   蛊人们手握着长长的矛,虎视眈眈地盯着到来的三四百人。   文乐看着暗中的弓箭,轻声笑道:“我乃镇国府少将军文乐,前来找你们岛主共商大事,还请不要拦路。”   “镇国府?是那个杀我弟兄的镇国府?你们还想来?!”   “若不是你们与倭寇勾结,大家相安无事,何谈杀与被杀。你们都有兄弟亲戚,倒是文家军的士兵亲人远在金林、陆洲,不能来此地找你们要个说法。”傅骁玉轻声说着,将那人说得脸色发白之后,才道,“若是不信少将军的,可以信一信我。朝中二品官员不多,傅祭酒便是其中一位,能代替朝廷话事。不过,强攻也不是不行......全看各位抉择了。”   弓箭收了起来,文乐挑眉,道:“既然如此,还请带路。”   海岛十分大,若是按面积算,估计得有两个陆洲那般。海岛上有两三万的人口,比那波斯人口还多。   蛊人首领叫源,他们姓氏神圣,除了亲近之人,一般不告诉他人。   双方会面,场面不如文乐想得那般血腥。   不等文乐说话,源便开口,要讨南朝的错处,道:“若是南岸不闭关,我们也不会与虎谋皮。”   海岛上没什么平地,向来是出海打渔而活。南岸的药材、布匹,都是海岛所需。   可是倭寇横行,南岸早已经闭关,不让任何人出海,也不让任何人从外进来,唯恐有倭寇之嫌。   海岛强行维系了十多年,已是极限,只能与倭寇合作,谋个前程。   成也萧何败萧何。   傅骁玉心念一转,说道:“这事儿可谓简单,若倭寇已除,重新开国,通商只是早晚的事。”   “你能保证?”   “忘了说,玉除了朝廷命官以外,还是傅家嫡长子,便是傅家与你来往,也够你们赚个盆满钵满的。”   源身后的男人悄不声地附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,源瞪大了眼,对傅骁玉作揖,说道:“有眼不识泰山,原来是傅公子。”   傅骁玉嘚瑟地扇了下扇子,说:“好说好说。”   文乐伸手捏了傅骁玉一把。   傅骁玉立刻收了扇子,正色道:“既是如此,你可以等等消息。不过通商之后,若我傅家与你来往,还请你让出一分利。”   源连忙点头,说:“这是自然,来人!”   他一换,四五个身着单薄的女子便前来,送上了一些瓜果蔬菜,非要文乐他们一行人带回去。   文乐还没见过这么质朴的谢礼,抱着一个苹果坐在海船之上,对着那一堆朴素的蛊人们挥了挥手。   最好的兵法便是不战而能屈人之兵。   又是夜晚,天上星星十分亮,一条银河横跨两岸。   夏天便是如此,星星比月亮明。   傅骁玉半夜骤然清醒,床边的温度早已经没了。他知晓这人闲不住,起身四处走动,到了甲板之上,四五百人的海船,已经走了三百多人。   “少夫人,你醒了?”思竹诺诺地说道,不敢看他。   傅骁玉打了个哈欠,看向天空,说:“文乐去与另一拨人马汇合了?”   思竹不敢瞒骗,说:“少爷说,若他在,打下倭寇花不了三日时间,怕您恼火,便大半夜的去了。”   没等到傅骁玉的责骂,思竹悄悄抬眸看他,说:“您猜到了?”   “大半夜偷摸着剥白玉甲,鬼鬼祟祟的,你那少爷想要瞒住我,只怕还要修炼个十好几年。”傅骁玉冷哼着说道。   思竹不敢搭腔,乖顺地站在一旁。   傅骁玉收紧衣服,闻着浓烈的海腥味,道:“没有文帝作梗,没有拥兵之嫌,他等这日等了太久了。”   绿林寨、边关和南岸,哪次文乐不是费劲了脑力去盘算来盘算去,就怕自己踏错一步,将镇国府推入深渊。   如今周崇上位,不防不瞒,万事与他商量,他再也不用顾忌那些文人们勾心斗角的小事。   只手握长枪,他就是将那天捅破了去,也无人能管束他。   烽火的颜色亮堂,比起那星星亮眼得多。   文乐踩着士兵的肩膀飞身而过,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倭寇身上,长枪一挥,直直地将那倭寇的旗帜斩断。   一身的戾气释放了个干净,文乐站在桅杆之上,笑得不能自已,说道:“当初说过,我文家军的军旗,还差些红,尔等可是来做染料的?”   一名倭寇瞧见他的笑意,像是回想起了那日在海船之上,这位一步步将所有倭寇尽数斩杀的模样。   白骨菩萨。   那满是血孽的白骨菩萨来了!   作者有话说:   最后再让乐乐疯一回,明天完结哟哟哟哟 第156章 烤鲍鱼   灯火通明,傅骁玉在甲板上坐了一夜。   思竹也在边上陪着,时不时替他添一些茶水。   整艘船知道文乐要走的消息,除开傅骁玉,他们这些人都害怕着呢。以前听话本,都说那阎王发了火,底下小鬼便被打成了一束鬼火,消失在冥殿之中。   谁人能知道这个傅骁玉是不是那阎王的性子?   文乐连着走了好几日,海上漂着的日子很长,又很短。长到每隔一会儿就要看看日头到哪儿了,短到只一眨眼,就瞧见那几十艘海船,满载而归。   “你瞧,那是不是咱们的海船?”   士兵喊着,有人取来远镜一瞧,说:“真是!是少将军回来了!”   四十多艘海船浩浩荡荡的回来,比那日的银河还要耀眼。   傅骁玉拿扇子遮太阳,远远地就瞧见了那站在桅杆上傻乎乎对着他挥手的人,不是那勾人魂的文乐,还能是谁?   文乐知晓此次又是把傅骁玉抛在脑后,心里也有些怕,见快到了,便使着轻功上前,飞到海船上的桅杆之中,晃了个圈,背着手到傅骁玉跟前。   傅骁玉看他背着手,说:“背后藏什么了?”   文乐傻兮兮地一笑,拿出那物件儿一看。   是个成人手掌大的鲍鱼贝,鲍鱼早就被炭火一烤,进了文乐的肚子。那贝壳闪着漂亮的银光,回程路上,文乐便拿着小矬子将那贝壳磨了个干净。   傅骁玉接过,单挑着一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