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

往宫内跑去。   小太监一愣神,连忙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的。   作者有话说:   元晴后面故事不涉及主线了,我直接放在番外单起一章哦,啾咪。 第152章 碧螺春   宫中人声鼎沸,热闹至极。   “本王没什么忌讳,这几年战事多,国库空虚,能少费钱就少费钱。户部尚书与你家又不是外人,他若是拿国库说事儿,你便让孙煜儿回头求他去。”   张烈无言地看着面前耍赖皮并即将登基的皇上,总觉得今后的日子,不会比文帝在位时轻松。   正商讨着呢,外头传来吵闹声,周崇竖着耳朵听了听,说:“行了,天都黑了,明天再讨论。”   张烈告退,与严舟擦肩而过,暗叹难怪要催促他离去。   严舟没有行礼,直接扑到了周崇跟前,俯身埋在他腿上,脑袋也不抬。   周崇吓了一跳,把殿中的人都赶了出去,说:“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   严舟不说话,只顾着埋头。   周崇眉头微微拧起,说:“可是有谁嘴巴不干净,与你说些不好听的了?”   严伯身体不好,经不起颠沛流离,周崇让他留在陆洲养老,交给权家照看,也算是放心。这回宫之后,里里外外的人都得换,自然由严舟这个知根知底的人前去。   少不了人对他不忿。   严舟自以为瞒得妥当,却不想原来自己身侧酣睡之人,耳目通天,什么都知道。   严舟不说话,把周崇急坏了,只能喊道:“小江去哪儿了?进来!”   听到喊了今日与自己一齐去镇国府的小太监,严舟这才直起身子,道:“我没事,你别吓唬他。”   周崇看他眼睛微红,更是发火。   他都当上皇帝了,难道还有人欺辱严舟?那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!   严舟听到脚步声,连忙拉周崇的手,这一拉,那人顺着力道坐了下来。   两人平视着,严舟看着周崇的脸,凑上去亲/吻他的嘴唇。   周崇生得不如傅骁玉那般精致,嘴唇薄薄的还朝下,平白生了一股子阴狠气息。旁人见了都害怕,只有严舟见着会想要与他亲昵。   那般柔软的唇,怎么会让人觉着害怕呢?   连日忙碌,已是好久没有触碰过对方的身体。   像是一点火星,只一瞬就缭燃了一片草原。   周崇扣住严舟的下巴,迫着对方承受自己的一腔爱意。唇/瓣与舌,处处都是周崇深爱的温度。   脚步声未停,小江从外进来,行了礼后,一抬头便见到他那般崇敬的严舟,被周崇扣着吻得十分动/情的模样。   周崇面向着他,并未停下动作,含着严舟的舌头轻吮,要尝够了对方的味道才罢休。   微微移开脸,严舟便喘着粗气凑上去,热切地吻/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脖颈,留下自己的半分痕迹。   周崇揉捏着严舟的身体,无声地说了一句:滚。   细长的丹凤眼只消得往上一挑,就让小江吓破了胆。   小江连忙提着衣摆往外跑去,还让门槛绊了一跤,摔了个跟头。耳朵灵便,听到那周崇将严舟抱起,严舟发出的惊呼声,随后便是红帐翻飞,是一些他一个小太监不能听的话。   寒冬离去,春日的花开满了院子。   何蕴从外头抱进来一束紫藤,装点在花瓶之中,让那长长的藤蔓往下摆,在错落的书册中隐隐若现,十分有趣。   听到屋内的动静,何蕴连忙擦手,掀开珠帘,说道:“小严公公,可起了?”   翡翠屏风挡住了屋里人的身影,帘帐底下挂着的珠玉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   该是把帐子别起来了。   何蕴头垂着,仔细听里头的动静。   “殿下起了?”   声音沙哑而缱绻。   何蕴耳根都红透了,说道:“庄大人和王大人来宫中,天不亮殿下就起了,临走之前吩咐过,让奴才们别扰着您休息,这才没叫您。”   严舟梳洗妥当,走到门外,将何蕴扶起来,说:“之前听马骋说,为了传消息你可是吃了好一番苦头,怎么样?现在身体可好?要不要叫太医看看,别隐着有什么暗疾。”   何蕴还从未和这么温柔的人打过交道,磕磕巴巴地说:“没、没事,奴才身体好着呢,只是皮肉伤,没两日就好了。”   严舟笑眼盈盈,眉心痣显得他有十分的慈悲,比那观世音菩萨还俊朗几分。   出了殿中,何蕴仿佛走在云层之中,一转头就撞上了人,摔倒在地。   对面的太监见撞着了他,便伸手去扶,说:“何公公,你没事儿吧?你这是刚从殿下屋里出来?可见着......那位了?”   何蕴扶着太监帽起身,拍拍身上的尘土,说:“哪位啊?”   “还能有哪位。”太监挤眉弄眼的,说道,“受一人荣宠,今后还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。皇后还离不得后宫,一个宦官能前朝后宫的走动,可是‘光耀门楣’了。”   “你怎么说话呢?”   小太监见他皱着眉,讨好地笑笑,说:“何公公别恼啊。”   何蕴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,瞪他一眼后,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。   他这一路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,管事公公等着他,大骂:“你这一清早的去哪儿潇洒了?”   “殿下召见,去荣华轩伺候了一阵。”   荣华轩是九殿下还未出宫时住的地方。   管事公公打量着何蕴,说:“瞧你这狐媚子样,我看你是眼红那小严公公爬上了殿下的床,惦念自己有两分姿色,想方设法地去龙床上躺一躺呢?”   这一来二去的,谁人嘴巴都不干净。何蕴气急,一脚踹在那管事公公的肚脐上,说:“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满脑子腌臜也说不出什么能听的话来!”   “你敢踹我?”   “踹你怎么的?看你不顺眼很久了,一天到晚挺着张老脸嘚吧嘚嘚吧嘚的,就知道嚼舌根。小严公公和殿下由得了你乱说吗?自己说就算了,还教与手下的人听,现在宫中说闲话的可不就是你传出去的消息?我告诉你,你再管不住这张嘴,死了的徐公公就是你的下场!”   管事公公见平日沉稳到有些怯懦的何蕴这般不守规矩,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他身上砸,大骂:“好你个何蕴,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   两人闹着,外头来了人。   侍卫带着圣旨前来,说道:“管事儿的是谁?”   管事公公连衣服都没别好,看着四五个侍卫愣是吓出了一身白毛汗,连忙前去跪下,道:“老奴便是。”   侍卫们对视一眼,上前便拎着那管事公公起来,不管他杀猪似的嚎叫声,将人拎了出去。   何蕴跟着几个太监站在院中,看着那管事公公帽子也掉了,一路哭嚎着求饶。   侍卫收回眼神,问:“可是何公公?”   何蕴吓一跳,生怕这侍卫下一秒也要将自己拉出去,抖着声音说:“是、是。”   “何公公机警聪慧,又知礼守节。殿下口谕,可升一等太监,在长生殿伺候。”   长生殿?   何蕴连忙磕头谢恩,见侍卫们还守在院子中不离去,抿着唇去屋中收拾了自己的物件儿,紧赶慢赶地跟在侍卫们身后。   走到了长生殿旁的耳房,何蕴换了衣服,便去殿中伺候。   文帝身子骨越发不行了,躺在床上,面上无半点血肉,颧骨很高,瞧着与骷髅没什么两样。   何蕴抹开脸上的汗,说道:“给皇上请安。”   文帝眼神不好使,紧盯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是你啊!近身伺候,让朕瞧瞧。”   何蕴笑了下,将浮尘放在桌上,掀起衣摆跪行到脚榻前,说:“皇上今日瞧着气色好多了。”   “是吗?”文帝大笑,说,“这样便好,多坚持一些时日,免得登基大典还未来,朕便去了,说出去也不太好听。”   何蕴动作一顿,倒了一杯碧螺春,送到床榻边,说:“都说万岁万岁万万岁呢,皇上还有得烦。”   “万岁?”文帝端着茶,说道,“做上这个位置的,别说万岁了,哪个算得上喜丧了?”   早前,庄鹤与王虎便带着一个人来了长生殿。   文帝心中早有预料,将蒋玉打入大牢,可听了陈太守的话,文帝还是怒不可遏,恨不得将那蒋玉抽筋剥皮,以告武帝在天之灵。   何蕴忙活在殿中,这儿擦一擦,那儿抹一抹,乖顺得不像话。   文帝靠在床榻边,问:“早前忘了问,今年春闱,你那二弟可能进金林考试?”   “哪儿能啊,童生拭刚过,还在夫子那儿念书呢。听他说,今年他们那私塾就三个人进金林考试,没选上他。”   “兰都人?”   “是,山坡上的野兰花多过杂草呢。”何蕴笑笑,说道。   文帝咳嗽着,用帕子擦擦嘴,道:“百废待兴,必然要广纳贤人,你二弟若真有才干,来金林一游也是好事。”   何蕴想了想,说:“可奴才二弟年纪尚幼,才十三,这.......”   “若能得傅祭酒那样的境遇,不也算得上一桩佳话?”   “是、是,谢谢皇上,奴才回去就写信让他来金林!”   文帝用茶香按下口中苦涩的药味,指了指长生殿中挂着的弓,说:“你可知那是什么?”   是小孩儿用的弓,用蛇皮铺满了整个弓身,带着十分漂亮的纹路。   何蕴上前取了那弓来,说:“弓?”   文帝撑着身子笑,说:“朕自然知道是弓,问你知不知道是何人所用?”   “何人?”   “周荷,十二岁时,带朕去市集闲逛时买的。”文帝轻声说着,“那会儿朕年纪小,还不足他高,够着身子拉他的手。街上到处都是人,朕只能瞧见每个人的荷包和腰佩。走到卖货郎前头,周荷一眼瞧中那弓,要卖货郎卖他。卖货郎说,那弓是他人所赠,皆有缘分,若周荷能拉开那弓,便白送给他。   “周荷不知,那弓足有一百二十石的重量,专给匈奴小儿用来捉鹰的。周荷上前,轻轻松松就将那弓拉开了,丢给了朕,说这等物件儿也就够自家小弟当个玩意儿把玩的,还算得上什么稀奇。那卖货郎气得脸都涨红了,话都说不出,只能看着周荷扬长而去。   “这弓,朕摆了二十多年了,你可知谁拉开过?”   何蕴抿着唇,微微摇头。   “小九儿拉开过。”   何蕴连忙跪下,脑袋磕地,道:“皇上......”   文帝撑着身子坐起来,拿过那弓。   “皇上去哪儿?”   “天牢。”   作者有话说:   赶紧把老一辈的搞完   我可太想写甜甜蜜蜜番外了∠( ? 」∠)_ 第153章 参片   天牢阴冷潮湿,武帝一事已成定局,哪怕那皇陵深处放着的是个衣冠冢,也无人再有心思替他平反。   冒进的武帝,如何在匈奴手中失去了自己的性命。   那支箭,可是从身后射来的。   文帝由何蕴扶着,一路走到了天牢之中。   天色昏暗,春雨贵如油,淅淅沥沥的小雨将路打湿,只有那鹅卵石透露着圆润,惹得雨水在它身上浇了又浇。   守卫哪怕不认识文帝,也认识他这一身黄袍,远远地瞧见了那衣摆上的龙,便跪了下来,喊道:“皇上万岁。”   文帝大半个身子倚靠在何蕴身上,喘着粗气,说道:“平身。陈太守何在?”   “回皇上的话,奉九殿下的密令,陈太守已交给王虎王统领。”   “血海深仇,当是自己报了。”文帝轻声念叨着,不知道是说那王虎,还是说自己,“开门,朕进去见个故人。”   牢房外的铁栅栏打开,何蕴头回知道,原来皇宫之中,也有这般荒凉的地方。   守卫们十步一人,目不斜视,站得笔直,怕让文帝抓着小辫子,拉出去一顿罚。   文帝却懒得多看他们一眼,手拿着小弓,由何蕴扶着,直直地去往了最深处的牢房。   潮湿的地下,老鼠和蟑螂相依为伴。   蒋玉停了软筋散,身子骨自然能够动弹。他在中间打坐,头发依旧梳得干干净净,毫无一丝慌乱。   这么多年过去了,连文帝都蓄上了胡子,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一般,可蒋玉好像停留在了二十年前,一点没变。   “朕有话问你。”   蒋玉睁开眼,看着文帝说道:“皇上来了,倒是稀奇。奴才这儿也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,劳您受累站一会儿。”   何蕴感受到文帝攥着他的手越捏越紧,白了脸色。   文帝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朕就问你一件事,那暗旨到底是不是高祖留下的?”   高祖生了急病,无论是谁,都不会怀疑他最后未留下任何旨意。周荷年纪最大又是嫡出,自然而然地上了位。   文帝看见暗旨,要与周荷闹个清楚,派遣与他俩关系颇近的蒋玉前去边关,却不料对方死在了边关,蒋玉带空棺而归。   那一封暗旨,便是一切的导火索。   蒋玉坐得笔直,轻声笑道:“看到暗旨时,皇上心中是如何想的,您是希望那暗旨是真的,还是希望那暗旨是假的?”   “朕当然是......”   “当然是希望它是真的。”蒋玉道,“若不是真的,皇上岂非一辈子都被周荷压在脚底。明明都是皇子,皇上为何非得让他一步?”   文帝脸色煞白,喘着粗气,不接这分话茬,说道:“傅骁玉说你与周荷有、有......你为何还要这般对他?”   蒋玉动了动脚,文帝这才发现他脚腕处是陈铁做的锁链,脚腕处已经被锁链箍得红肿不堪。   “皇上,可知道自己三宫六院,到底有多少妃嫔?”   文帝大骂:“这与周荷何干?”   “加上皇后,有三百二十一名女子,一生都在这皇宫之中。”蒋玉轻声说着,掰着手指数了数,“奴才做了多年的伴读,与周荷惺惺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