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

况,留一活口审问。”   钟鑫有些不安,道:“此处不用留守?”   “人手不够,匈奴事大。”   已是三更天,那浓烟十分吓人,似要将整个东宫都要烧起来似的。附近宫殿的人们全数跑了出来,不敢靠近,说那处有匈奴,还尚未抓到。   文乐在人群中飞速闪过,直到东宫,看着漫天的火光,快速找到一高耸的大树,直直地飞身而下,将那人的衣服扣紧,大骂:“老子让你搞点动静,没让你烧了皇宫!”   阿斯就剩一只手,可怜巴巴地拍拍,说:“少将军别恼,我这不也从了你的命令吗。”   自阿斯回去之后,在山戎那儿知晓了文乐与文钺借机敲了辽一笔竹杠,借着机会报复回来。   文乐再怒,这会儿也不得不认命,道:“将侍卫们牵制之后,便早早离去,二皇子会接应你们,将你们送出城外。”   少将军也是做了个仁至义尽,若是成事便最好;若是不能,也只有二皇子还有能力送他们出城。   阿斯笑笑,目送文乐离去之后,见到自家单于,乐呵呵地凑上前,说:“山戎,皇宫可比得上咱们大辽?”   辽人不管不顾,位置都还没坐稳呢,山戎便到处跑,去御膳房抱着一碗藕粉,像是看戏曲似的,瞧着南朝东宫的燃个不停的火光,歪歪脑袋,说:“金子玉石贵气十足,却压得人不得自由。”   阿斯听不懂山戎的话,见他手里攥着一幅画,说:“这是何物?”   “皇宫内捡的,我瞧着漂亮,便收了。”   画中是一名小女娃,正在踢蹴鞠,旁边宫女太监们表情惊慌,生怕那蹴鞠伤着小娃的玉足。   印章是文帝专用的朱砂红,一行小楷在角落,写着:娇儿小十六,髫年所作。   侍卫走了一大半,周璋走进长生殿内,将让位书拿起细看,道:“父皇为何迟迟不盖玉玺,是觉得小十六嫁到边关甚远,嫁给权臣可以?也是,马上春闱了,能人异士众多,数不胜数的人才。”   文帝气得喘不上气,直扶着那桌椅,道:“玉玺不见了。”   “什么?”   “朕说,玉玺不见了。”   周璋哭笑不得,说道:“父皇,儿臣难道像八岁小儿吗?您一句玉玺不见了,儿臣便听信了?”   文帝不耐烦地将一桌的物件往地上一丢,道:“朕骗你不成,昨日便写好了让位书,若不是玉玺不见,你当朕愿意拿小十六的姻缘与你做赌注?”   小十六向来得文帝喜欢,周璋强压着火气,将那让位书看了又看。   离继位只差一步之遥,天色已经渐明,无数大臣正从家中往皇宫里赶,他必须在大臣面前拿出这让位书才行。   周璋想着,突然望向一旁的傅骁玉。   蒋玉动弹不得,文帝又疼惜十六,殿中只一人还动得。   看到周璋的眼神,钟鑫上前,一把扣住傅骁玉的手臂。傅骁玉侧身一躲,取出怀中藏匿已久的那裹着手帕的瓷片,顺手一割,竟将钟鑫的手臂割破,血流如注。   钟鑫恼怒一个文臣伤到自己,一脚踹开那瓷片,道:“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。”   傅骁玉手背生疼,不一会儿就肿了起来,他向后退去,靠在桌前,与周遭和钟鑫成掎角之势。   “若是殿下怀疑臣藏起了玉玺,就是大大的冤枉臣了。”傅骁玉面色不见慌乱,说道,“臣忠君爱国,夫郎是镇国府的嫡孙,拥百万雄师。臣站队九殿下,也不过是因为夫郎是九殿下的伴读,有同窗之情。今上怀疑镇国府拥兵自重、功高盖主,已不是一日猜忌。若是殿下继位,臣相信殿下舍不得自断羽翼,定会好好对待镇国府。如此这般,臣自是不会藏起玉玺,做这等蠢事。”   周璋抿唇,说:“祭酒大人口齿伶俐,几句话的功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倒是不知这殿中一个爱女心切,一个残废,如何能将玉玺藏住?”   傅骁玉大剌剌地拍拍自己身上,说:“瞧您说的,臣身形精瘦,也不见得能藏那么大块儿的啊。”   “傅骁玉!”周璋难得与他周旋,大骂,“玉玺到底在何处?”   钟鑫见傅骁玉左右都不提,暗道不好,说:“他在拖延时间!”   刀光剑影,长生殿外传来痛呼声,钟鑫上前,就被那从外头冲进来的人一脚踹开,重重地摔在地下。   文乐收回脚,侧身略过,露出身后的人来。   周璋了然,道:“我将徐州到金林的路全数封死,你是如何来的?”   周崇笑笑,说:“陆路堵死了还有水路,便是从南岸绕一圈来这儿,时间也是够的。”   这法子还是严舟提的,他与周崇在南岸待过一段时间,见那海船日日夜夜往各处海岛运送货物,这转念一想,不往外送,往上走,不也能到金林外那靠海的兰都吗。   外头的侍卫已经被杀了个遍,杨擎站在其中,身上的盔甲尽是鲜血。   周璋握着圣旨向后靠去,道:“竟是输给了你,孤还真是不甘。”   “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。”周崇像是想起了那日,太子带着众人将严舟的尊严毁了个干净似的,声音低沉,道,“本王瞧着太子殿下,倒是哪儿都失意。”   周璋手指攥紧袖子,说:“如此,你便能继位了?别忘了,你是武帝的种,孤就是死了,还有周峦,还有那么多适龄的皇子,定是你继位不成?”   严舟眉头轻皱,见周崇勾着唇一笑,笃定地说道:“这南朝皇帝的位置,还真就刻着本王的大名了。你的那些个弟弟,乐意抢,本王奉陪。”   钟鑫倒在地上,见局势不稳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猛地站起身,扣住周璋的手腕,往侧方退去。   文乐往前一追,只见那钟鑫手指一弹,一枚袖箭直直地射过来。   箭矢迅猛,文乐见那箭头直指傅骁玉,不得不暗骂那钟鑫狼子野心。顾不得追人,文乐伸手去接,任由那钟鑫带着周璋,从暗门逃离。   袖箭箭头极其尖利,刺破了文乐的手心,倏然一抓,血液飞溅,将他白色的衣摆染出了几朵红梅。   “乐乐!”傅骁玉上前,见文乐丢了那袖箭,挤出手心的鲜血。   血液十分红艳,并无中毒的迹象,文乐这才松口气,撕裂衣摆,将手心包裹起来。   傅骁玉后怕不已,道:“还好你无事。”   文乐看他手背红肿得很,轻笑说:“还真是两口子。”   玩笑话也没能让傅骁玉笑出来,只是摇摇头叹气。   周崇与众人站在前方,神色不定地瞧着那两人,道:“怪本王常在皇宫......他俩平日也这般黏糊?”   杨擎“啧啧”两声,像是回忆起了平时的模样,说:“过犹不及。”   外头吵闹不已,何蕴抱着衣摆跑得踉踉跄跄的,道:“殿下,要上朝了。”   文武百官还在朝中等待,文帝身子受损的事虽不能摆在台面上说,但该知道的都知道。难得开朝,肯定是要定夺皇位,到底是给太子还是二皇子,如今久不见皇帝人,他们都快相信那宫门外头被抓去牢房的学子们,说的都是真的了。   文帝握着笔,却迟迟没有往下写,见周崇看过来,说道:“若朕不写让位书,你是不是也要以小十六为由逼迫朕?”   严舟气急,上前半步,道:“皇上,殿下前来救人救世,哪怕有直逼皇位的机会也未曾忘记自己身为南朝人,有南朝人该担的职责,您为何要说出这种寒心的话?!”   周崇拦住他,借着宽大的衣摆握住他的手,道:“父......皇上,我自然是做不出那下作的事儿。但也得告诉您一声,这位置,除了我,无人能坐。”   文帝眼神微闪,他从前不喜周崇,无非是对方为人怯懦,又顾前顾后,从来没有武帝的模样。   而今日,他好像在周崇身上,瞧见了那武帝的半分影子。   如同烈阳一般,绚烂夺目,叫心理阴暗之人,多瞧上一眼,都觉得眼睛生疼。   作者有话说:   山戎:嘿嘿,媳妇儿。   小十六:滚啊。 第150章 烤米饼   或许,这天下还应是周荷的天下。   文帝将让位书再写了一遍,人名却换成了周崇的,他将那圣旨抛给周崇,道:“玉玺是真不见了,朕不烦心这事儿,你自己找去。”   文乐往那梁上一瞧,喊道:“热闹瞧够了,赶紧下来吧,殿下还等着上朝呢。”   梁上有人?   文帝大吓,往上一看,只见一阵黑风一闪,一名穿着黑衣戴着面巾的男子将玉玺丢给了文乐,说道:“欠了通大师的人情我还了。”   文乐连忙抱紧玉玺,生怕给砸出一个角来。   文帝看着密闭的长生殿,说:“朕日日在这高阁坐着,你是如何偷到玉玺的?”   若是人人都有如此能耐,岂不是皇宫跟那酒楼似的,谁人都可以进?   那人回头一瞧,众人皆怕的皇帝就站在面前,他却一点都不见怕,满脸写着原来皇帝就是这般尊荣吗的表情,说道:“我收徒是要银子的。”   文帝:“......”你有病吧谁要做你的徒弟啊!   文乐兴冲冲地凑到了无痕旁边,拿着脖子间戴着的玉扳指出来,说:“真的真的?多少银子?傅家可有钱了!”   了无痕表情未变,扫了一眼玉扳指,说:“不教文家人。”   文乐:“......”干嘛鸭!   盖上玉玺,周崇手紧紧攥着那圣旨,像是握着心爱之人的手一般,生怕捏碎了去。   严舟掀开衣摆,乖顺地跪在地上,道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   文乐见状,挠了挠下巴,也随着跪了下去。   一时间,长生殿内除去文帝以外,稀稀拉拉跪了许多人。   周崇心中大震,每个人在他面前,似乎都只有一个背影可以看。   这就是皇帝吗?   享众人之敬仰。   “尚未登基,皇上名号还是免了。”周崇伸手一扶,将严舟扶了起来,道,“不过第一条口谕倒是可以先说了。严舟,免九拜之礼。”   相伴一生之人,怎能将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。   严舟眼神微闪,笑着攥紧了周崇的手。   右丞在朝堂之上站得脚都快断了,时不时悄悄挪动一下步子。   皇宫内局势在变,右丞当然知晓,却以为是太子和二皇子在争相斗法,心中恐慌,若是太子继位,只怕自己身为二皇子的权臣,立刻会被找了由头丢出宫外。   抄家都是小事,若是让人抓着小辫子,只怕九族都没了。   右丞想及于此,偷摸着侧身看了看张烈。   张烈一点表情都没,面容肃穆,手中握着的玉牌。到底是年轻人,比他们这些半截骨头入了土的要耐收拾一些。   张烈不愿为张氏一族出力,右丞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冷静自持。   早些日子,他与张烈在朝堂之外相见,张烈看了他一眼,似乎瞧出了他的恐慌担忧,只笑道:“还不知右丞大人,也能有如此心神不宁的表情。我道只有那些没有家族势力,半分底气都无的普通学子才有呢。”   右丞被这话一噎,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。这张烈时不时就要刺他那么一句,一日不提,他还怪不习惯的。   有了他这番打岔,右丞反倒心思平静了些,千万分遮掩,不能让张烈瞧出自己心中有惧意的模样。   有了轻微的脚步声,大臣们瞪大了眼望向那头,见领头的太监将珠帘拨开,露出身后的人来。   大臣们面面相觑,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下注,谁能猜到竟是让那远在陆洲的老九得了势?!   圣旨宣读,何蕴声音清冽,在寂静的朝堂之上,声音传了老远。   一位太子犬牙不可置信地看上去,大骂:“不可能,定是你这贼子想方设法威胁了皇上,皇上呢?我们要见皇上?!”   哪怕不是太子,也应当是二皇子,为何偏偏是武帝的种继位,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儿!   他话一说,惹得朝堂之上轩然大波,要求见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大。   “你叫魂呢?”文帝掀开竹帘,由傅骁玉扶着大骂,“平日不见尔等如此忠心,这时候倒来跟朕装大尾巴狼。”   文帝余威仍在,臣子们被骂得连连跪下告罪。   傅骁玉给了周崇一个眼神,扶着文帝去休息。   好说歹说,这位现在可是太上皇,谁人也不能看轻了他。   周崇掀起衣摆,当着众人的面,坐在那龙椅之上,轻声说:“嘶——低了些。”   也和该他是武帝的种,比那文帝高出一整个脑袋去。   严舟掩住嘴角的笑意,说:“登基大典,万物都换新的,殿下先忍忍。”   也是,自己登基大典一过,可就是皇帝了,用啥也不能将就了去。   周崇心中压砸了多年的石头尽数消散,挑着眉看满朝的臣子,道:“让位书也看了,太上皇想见也见了,还有何事?”   言官是个老学究,胡子快耷拉到胸前了,拄着拐杖跪下,说道:“二皇子还在,如何能让你继位,血统不纯!血统不纯啊!”   血统不纯。   是将周崇是武帝之子的事情,摆在台面上说了。   周崇不接话茬,笑道:“二哥亲娘乃是波斯血统,您觉着他血统纯到哪儿去了?”   言官气急,道:“伶牙俐齿,老臣就是撞死在这朝堂之上,也不会让你周崇继位!我以我血祭高祖!”   周崇就这么托着腮帮子看底下大乱,臣子们拦的拦、抱的抱,生怕这年过古稀的老臣真就折在这朝堂之上了。   “拦着作甚?”周崇问。   这话说得,朝堂之上无人理会意思,倒是右丞这墙头草懂了,连忙朝后退去,离开那多事之地。   有了右丞的榜样,大臣们后知后觉也理会了意思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不理会那哭闹不止的言官,退到了自己的位置。   周崇却并不打算放过言官,